抱着狗狗的刘伟强显得童心未泯
第25届香港金像奖于上周六拉下帷幕，2005年香港电影的成绩单也随之派送完毕。各提名导演无论拿奖还是没拿奖，新的一年新的计划才是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最大挑战，同时也是媒体最关心的问题。虽然失落了金像奖最佳导演的宝座，但刘伟强和陈可辛的2006年工作日程早已排得满满的，他们知道观众正在等待他们下一次更漂亮的出手！有什么好戏在前面等着大家？让我们在这里率先逐一预告：《头文字D》续集、《双城》、《阿鼻剑》、《Protéｇé》、《刺马》……它们将是刘伟强和陈可辛在金像奖后为大家准备的饕餮大餐，今天先送上刘伟强在2006年的雄心壮志。
《头文字D》续集
“故事是可以拍摄很多集，例如说藤原拓海怎么追回女朋友，加入新车队，但我还没想到方法把赛车拍得比第一集好看。第一集里很多东西已经用得很尽，例如在器材和赛车手的表演，我还没想到新的杀手锏。”
信息时报：《头文字D》在金像奖得到很多肯定，这部电影对你来说是怎样一个地位？
刘伟强：《头文字D》是我很多年前就很想拍的电影。我特别喜欢漫画，例如《古惑仔》、《风云》等都是由漫画改编的。但很奇怪，我当时怎么也拿不到《头文字D》的版权，日本方面不肯放出来，几经交接才拿到版权，是我拍戏这么多年最辛苦的一部电影。拍之前有很多东西要准备，例如日本政府、民间，还有人的性格和沟通等问题，令你觉得很烦，一个词就是繁文缛节。日本由于没试过拍这么大型的赛车片，所以制片方面很担心，你要花很多时间和他们开会，要准备五六十部车，要花很多时间在汽车工程师上，改装车，才够马力，因为我们不是拍平路，我们要拍漂移，所以一定要足够的冲力才可以前进，就不能假，不够力就不能漂移。于是我们要请很多漂移的高手，又有沟通问题。这部电影的拍摄是最艰辛的，灯光组，演员，赛车手都处于一个很危险的状态，也是我最紧张的一次。
信息时报：《头文字D》的赛车场面受到很多好评，会不会使续集拍摄更加困难？
刘伟强：因为我们知道电影出来后会面对怎样的评论，大家都在看着你，他们已经看了太多的漫画和卡通片，所以我的压力就是一定要做得比漫画和卡通片好看，要不那些漫画迷就起哄说干嘛要来看你。对这些，我们早有准备，拍戏过程中最花费时间的就是拍摄赛车那些戏份，每一场都有花招和杀手锏。至于续集，当然，故事是可以拍摄很多集，例如说藤原拓海怎么追回女朋友，加入新车队，但我还没想到方法把赛车拍得比第一集好看。第一集里很多东西已经用得很尽，例如在器材和赛车手的表演，我还没想到新的杀手锏，所以怎么拍那些车是最大的问题。(什么时候会开拍续集呢？)还在写剧本，我有时间就想一下，不会要求自己什么时候开拍续集。
信息时报：《头文字》比较青春刺激，《无间道》比较灰暗？你自己对这两种题材比较喜欢哪种？
刘伟强：我没有什么偏好，尽量希望多点去尝试，《头文字》也拍，《无间道》也拍，现在又拍了《雏菊》，尝试爱情片。我既不想被定型，也不想自己定自己型，希望多元化发展，我喜欢多样化，新鲜感，不能说一个导演拍了《无间道》，他就永远是这样。
新江湖片代表
“那时候拍男性阳刚电影，有刀剑啊，为朋友两肋插刀啊这些东西就可以了，但现在不同了，依然要有情有义，但你可能会出卖朋友，然后又猛然醒悟，比以往的电影多了层次感，也许是社会文化的转变问题。”
信息时报：大家认为你是新一代江湖片的代表，那你觉得你和吴宇森那个年代相比有什么独特的地方？
刘伟强：我的电影里与吴导演的电影一样，也有很多兄弟情义之类的东西，但我会年轻一点。吴导演那些是长辈式的情与义，而我比较市井一点。其实《头文字D》里面也有情义的东西，例如杜汶泽对周杰伦那种感情，但现在和过去的教育不同了，时代也不同，就如张彻导演和吴宇森也很不同，我都接触过他们。那时候的导演是高高在上的，那种环境是，大家都不敢接近他们的。但我现在不同，是很随意的，因为我要进入那些群体，才能发挥主导作用，这是随着时代而转变的。我们小时候是很害怕父母的，但现在却与儿女在一起玩。
那时候拍男性阳刚电影，有刀剑啊，为朋友两胁插刀啊这些东西就可以了，但现在不同了，依然要有情又意，但你可能会出卖朋友，然后又猛然醒悟，比以往的电影多了层次感，也许是社会文化的转变问题。这是一个文化现象，大家都在表现时代的变化。吴导演也是在表现那个时代的变化，例如长辈是分得很清楚的，现在就分得不清楚了。我趋向于写实，很生活化，反映很多生活上的细节，而且要真实。
例如我们对表演的要求也是不同的，我是很讨厌“表演”，只要看到演员“表演”我就叫cut，说：“你干嘛在做戏？”这就是很不同的地方。以前的导演会说：“你怎么不好好做戏，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小？动作再大一点！”我是一看到演员动作大了就要cut，这是很大的分割线。例如别人说郑伊健不会演戏，当然，我一看到他“演戏”就cut，因为没有人跟朋友一起的时候是在“演戏”的，现在电影圈对这个观念已经在做改变，但我们拍《古惑仔》的时候就转变得很辛苦。或者你看周杰伦在《头文字D》里的演出，他就是现实中那个样，他的性格已经主导了整部电影，所以没有需要去表演了。以前的演员表演吸一口烟都要七情上面，做出猛抽一口的感觉，我看到这些当然要cut啦(笑)。
漫画情意结
“明年又准备拍一部漫画，叫做《阿鼻剑》。这个会是武侠片，我希望用六七十年代返朴归真拍摄武侠电影的方法，像胡金铨的风格。”
信息时报：漫画的夸张表达和你要求的自然会不会矛盾？
刘伟强：不会的。漫画确实可以很夸张，但我会把自己的风格放进去，建造我的真实的世界。不过，我对漫画真的有情意结，明年又准备拍一部漫画，叫做《阿鼻剑》。不知道内地读者有没有看过，是台湾一个很出名的漫画家画的，非常漂亮，是水墨画的风格，很少见。我用了很多年心血去买，现在在做准备。找这个版权找了两三年，期间也酝酿了两三年，现在开始设计和造型。这个会是武侠片，我希望用六七十年代返朴归真拍摄武侠电影的方法，像胡金铨的风格。那个年代的武侠片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，例如那些噔噔噔响的配乐和嗖嗖的刀剑声，当然我也会用很多特技去包装，《风云》其实已经很科幻，但这次我要那种旧式感觉的电影，例如竹林的武打戏等，还有一些历险的成分。我会很落力去拍这部电影，《风云》至今也十年了，我十年没有拍过古装片，明年就会实行，现在已经在筹备。
信息时报：内地现在很多大型武侠片都受到非常严厉的批评，你会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？
刘伟强：我仍在了解市场，我本来以为内地导演会比我了解内地观众的口味，但看到杂志里面对某些影片的批评，我就很希望知道内地观众的心态是怎样的。我之前在内地比较受好评的一些作品例如《风云》和《无间道》等，我就想为什么他们对我(的评论)会比较好，究竟我们是不是真的好呢？但我又觉得很奇怪，为什么那些电影可以收那么多钱，但我的电影最多也就是8000万，这是我很想研究的问题，我也打算深入去研究这个问题，为什么我拍得这么辛苦也才收8000万，但他们一边被骂却一边收两亿(票房)。
信息时报：票房对你的影响是怎样的？
刘伟强：我自认是商业导演，但其实不需要这样区分，拍电影就是艺术了，只分收钱和不收钱的导演。很老实地说，我们看票房是因为我们要生存，票房是影响我们生存和是否继续有戏拍的因素，拍片即是乐趣也是我生存的一种方式，所以票房对我是很重要的，我不拍电影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我从1981年开始拍戏，到现在已经25年，跟金像奖一样大，电影给了我很多东西，也使我可以现在帮一些想拍电影的年轻人，给他们拍戏的机会。例如拍摄高清电影，但所有这些是需要资金维持的，所以我不能有失，压力会比其他一些导演大。我除了拍电影还想搞其他东西，要买摄影器材，我不买回来，那些小朋友就不会知道什么是新的科技，例如HD，很多器材花费都很贵，大家(剪片的时候)也都很紧张，因为太贵了。例如我想拍自己喜欢的题材，可能要花三年去找版权，然后筹备一年，这些都是要钱来支持的，所以我很看重票房的收入。
后金像奖
刘伟强篇
信息时报：谈一谈你和全智贤合作的《雏菊》，这部电影算不算是你近年来的一次转型？
刘伟强：虽然这是一部爱情片，但不算是转型，我一向都有拍爱情电影，例如《一见钟情》、《不死情迷》等。《雏菊》是我一次很好的机会，因为韩流很厉害，这三个演员都是韩国第一流的演员，编剧郭在容也是第一流的，他肯给剧本你拍，当然要去拍。这是我拍这么多电影以来最开心的一部，和演员就如一个大家庭一样，先不说他们演得怎么样，但大家都很享受拍摄过程。
与韩国人合作：
韩国人喜欢复杂化，但我喜欢自然，而三位演员也很喜欢我这种不同的风格。
信息时报：看到郭在容的剧本时，会不会觉得和香港风格很不同？
刘伟强：韩国剧本确实很不同，无论是讲故事、演绎的方法和手法都很不同，所以我大家要开会研读剧本，我还要学韩语，虽然没有可能一个字一个字去学，但起码要学习跟剧本相关的东西。我刚看到剧本时也经常和郭在容讨论，例如为什么叫“雏菊”而不是“玫瑰”啊，他也会反问我如何处理每一场戏。
信息时报：你说过《雏菊》的主题是爱情，动作只是陪衬，那你是怎么处理爱情戏？
刘伟强：每个人心中都有很多爱，我们也曾经爱过很多人，所以对爱情的把握是天生的本能，但我会用自己的手法。韩国人喜欢复杂化，但我喜欢自然，而三位演员也很喜欢我这种不同的风格。他们在韩国拍戏不单止是七情上面，简直是十情上面，他们也想改变。故事是说一个杀手与警察之间与全智贤的微妙的三角关系，我怎么演绎才能使这段三角关系更加真实呢？剧本的戏剧味道已经很强烈，所以我只要把故事真实呈现出来就可以，所以我选择了去欧洲拍摄。韩国演员他们在本土已经习惯了某一种表演方式，我希望他们在欧洲的氛围下有不同的感觉，淡化他们本来的演绎。
推理片《双城》：
演员还没最后定下来，我当然想是《无间道》的班底，但写完剧本再说吧。
信息时报：你今年确定的要开拍的就是梁朝伟和刘德华主演的《双城》吗？
刘伟强：演员还没最后定下来，我当然想是《无间道》的班底，但写完剧本再说吧。现在仍是剧本阶段，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拍，希望可以在圣诞档期上映。因为今年我想在香港拍戏，我去年离开香港太久了，去了日本，美国等地方，今年想留下。
信息时报：《双城》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《无间道》的感觉。
刘伟强：这是推理片，不是警匪的，主要是推理和侦探为主，是说有一个案件，越调查发现事情越严重，然后导致其他的发展。(两个主角也会像《无间道》那样一正一反吗？)两个角色没有正反之差的，都是“踩线”才有戏做的。
信息时报：这次参加金像奖和《无间道》那一次有没有不同？
刘伟强：今年的竞争很平均，不像《无间道》那年大家都说一定赢。其实那次很有趣，我也觉得我会拿奖，但到了现场反而会害怕。这次反而很平静，但上次如果输了我会死的，我会发癫的(大笑)。
采访后记 最生活化的导演
刘伟强的工作室在观塘工业区一栋简陋的大厦里，马路上是梭梭穿行的货车，楼下是汽车装配店，不说的话，没有人相信《无间道》三部曲正是在这里诞生的。早上十点多，刘伟强还没回到工作室，是他的宠物狗迎接了我。狗儿一点也不认生，摸摸它的头，它就乖乖呆在你身旁不走了。坐在工作室宽大的沙发上，周围的墙壁上贴着刘伟强一系列电影的巨幅海报，还有各种奖杯奖项，不过最显眼的却是无处不在的塑料公仔和各类模型，使整个工作室就像一个的卡通模型展览厅。忽然，小狗箭一般跑了出去，原来它听到了主人打开玻璃门的声音。随后，刘伟强出现在我面前——黑色的眼镜框，白色的休闲服，还有脸上那股即如长者般温和又如孩童式淘气的笑容。采访的过程非常轻松，也许正如刘伟强自己自己所说，他是那种生活化市井化的导演，他喜欢融入群体而不是高高在上。然而，不仅仅是轻松，刘伟强还喜欢用各种身体语言与人沟通，当说到表演的话题时，他会站起来示范一些他认为可笑或者精彩的表演，一边示范一边自己先大笑起来；在谈到他最喜欢的漫画时，他会马上把漫画拿出来给你看，告诉你里面的画工多么精美；而如果在谈到稍微敏感的话题时，他会嘟嘟嘴巴，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，然后才慢慢回答你的问题。在接近一个小时的采访里，他的秘书进来了好几次，要他马上安排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事情，小如接送家人，大如出席电影活动，但他就是那么笑笑地几句就把事情搞定。这就是刘伟强——《古惑仔》、《风云》、《无间道》和《头文字D》的导演，典型的香港制造。市井而生活化，天马行空却脚踏实地，我们对他只会继续期待。
刘伟强看演员
梁朝伟 机灵
“他是一个高功力的演员，因为演戏已经有一定经验，所以不论讲对白及反应都能交戏。香港拍戏的现场恶劣，他很会随机应变，所以他就拿了五届金像奖影帝殊荣。”
刘德华 亲切
“这个不用说，大家不仅是导演和演员这么简单，简直就是知心朋友。我们从《旺角卡门》开始认识一起拍戏，不知为什么，跟他特别亲切，他是一名很勤奋的演员，这个不用多说，大家都知道。”
黎明 每事问
“他很有潜质做导演，拍戏时会研究摄影机角度，会关心拍戏现场的环境，也会每件事都问。我看过黎明做导演拍的MV作品，他有天分，所以他应该再下些苦功，下次自导拍戏。”
陈冠希 专心
“他是靓仔，像我大儿子那么靓仔。电影圈需要一些新血，至于他给人的印象是总想着追女孩，追女孩没问题啊，他很专心做事，你看他这么年轻已经为自己铺路开服装店，我觉得他挺有想法的。”
余文乐 牛脾气
“余文乐的性格很像我二儿子，牛脾气。我希望他和陈冠希一样多拍些戏，吸取多点经验，我真的当他们是我儿子，我会不厌其烦地教他，最主要都是希望他们以后成才。”
郑伊健 男人魅
“稍后应该会合作，他年纪很小啊，都没到40岁，还小过我，男人的魅力现在才有，不怕，还有机会的。”谭争劼/文并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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