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清晨 刘昌明家
北京三环路边某居民小区，一个极普通的两室一厅。刘昌明刚起床穿上衣服，打着哈欠，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出屋进卫生间，刷牙洗脸。走出卫生间进阳台，阳台上挂着很多鸟笼，养着各种各样的鸟。他一边刷牙，一边给鸟添食喂水。昌明妈在屋里问：“今天起这么早干嘛？”
昌明：今儿是星期六，我得早走。
昌明妈：那你快吃点儿早点，在桌子上。
昌明进厅拿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，返身又上了阳台。
再进厅时左手一根竹杆串着三个鸟笼，右手提一鸟笼，进厅放下鸟笼。拿起桌上一杯牛奶一饮而尽。
昌明：妈，我走了。
昌明妈：中午早点儿回来，今儿是妈生日，你大哥，大姐他们两家都过来。
昌明：知道了。
昌明出门下楼。
街边小市场
行人来来往往、熙熙攘攘。有卖鸟的、卖猫的、卖金鱼的、嘈杂喧闹。路边树下，昌明和金德子坐在一辆板儿车上。
金德子：明哥，你那四只鹦鹉我给卖了，一共200块钱。
昌明：怎么那么便宜卖?
金德子：哎哟，我的哥哥，我费了多大劲儿呀!跟买主说了半小时，你教我的鸟经都用上了。我是连侃带喷，我琢磨着八成是让我侃晕了，要不人家才不要呢。再说这东西越来越不值钱，你养着每天还往里搭粮食……
两位打扮入时，身材姣好的姑娘从街边走过。昌明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金德子，金德子扭脸看昌明，昌明正神情专注地目视前方，金德子跟着昌明的视线望去。两位姑娘走到不远处昌明挂在树上的鸟笼旁。
鸟：小姐真漂亮。
两位姑娘诧异地回头，寻找声音的方向。
鸟：小姐真漂亮。
姑娘甲：哎，快看！是这鸟说的。
姑娘乙：这鸟可真逗唉。
昌明和金德子走来，昌明很不自然地挠着头发。
昌明：这鸟是我养的。
姑娘甲：这是什么鸟呀?
昌明：八哥。
姑娘乙：它怎么学会说话的?
昌明：我教的。
姑娘乙：它还会说什么?
金德子一下插进来，接过话茬儿。
金德子：会说的可多了，但它得高兴，它刚才就是见你俩那么漂亮，来了情绪。
姑娘甲：这鸟是公的还是母的？
昌明又不自然地挠起头发。
昌明：是男的，跟我一样，还没结婚呢。
姑娘惊异地瞪大眼睛，白皙的脸上泛起绯红。两人转身，害羞地双双低下了头。
姑娘甲(喃喃地)：咱们快走吧，这人怎么这样呀?
两姑娘怏怏离去。
金德子：别走呀！这鸟还会说好多呢。
许大爷提着鸟笼从一旁闪到他俩面前，学着昌明的样子，音调。
许大爷：‘跟我一样还没结婚呢。’人家谁问你了，你小子想媳妇想疯啦 ?
金德子：许大爷，您那么大岁数别凑这热闹。
昌明惋惜地看着姑娘的背影。
昌明：还是那矮的漂亮。长得有点儿像哪个演员。
金德：那高个身条和腿多好看呀。
许大爷：哎，你俩别做梦了，醒醒儿!
许大爷把鸟笼提到昌明眼前。
许大爷：昌明，这是你卖我的鸟，这刚两礼拜，它这脑袋怎么就秃了。
昌明：没事儿，我给您点儿药，晚上送您家去。
许大爷：没事儿?那你养着。我要你那只.(许大爷指着树上挂着的鸟笼)。
金德子：大爷，要我说呀，鸟这秃头是您传染的，要不就是这鸟它赶时髦。您看，它和您发型一样，哈哈……
许大爷的前额头顶全秃了，但两边却长着很密的花白头发，看上去十分滑稽。
许大爷：别瞎说了，我就换这只。
许大爷觊觎地走近挂在树上的鸟笼。
鸟：小姐真漂亮。
许大爷煞有介事的四顾望望。
许大爷：小姐?什么眼神儿，你怎么不分公母呀!
金德子：许大爷，就这鸟这口儿，您要真拿回家去，我大妈准说您是老不正经。
许大爷：昌明，你教它说点儿什么不好呀。
昌明：要不，我把钱退您，鸟我送您了。
许大爷：咳，我逗你玩呢。晚上把药送我家去。我让你见识一下我刚淘换来的热带鱼。
昌明：行，大爷，今儿晚上我一准儿去。
许大爷哼着京剧走了。
某居民小区
昌明骑车，车把上架着鸟笼，刚进小区，见四哥一身白色休闲打扮，身边带着一只小白狗，头上还扎着红色蝴蝶结。昌明下车。
昌明：怎么?四哥您养的狗?
四哥：噢，昌明，老没见了(指着昌明)来!叫叔叔。
小狗昂头冲着昌明“汪汪”叫了两声。
昌明脸上流露出赞许地目光。
昌明：嘿!真漂亮，它叫什么名字?
四哥：美眉。
昌明：这名字好听，透着您有学问。
四哥：昌明，还养这么多鸟哪?
昌明：早不想养了，可卖不出去呀。
四哥的妻子在不远处和几位刚买菜回来的妇女聊天，又一只白色小狗从她们方向跑来。围着四哥身旁撒欢儿。
昌明：四哥，这狗也是您的?
四哥：嗯，(四哥指着昌明)来！快叫哥哥。
小狗昂着头冲着昌明“汪汪”叫着。
昌明：哎，它……它怎么叫我哥哥呀?
四哥：哦，我忘了跟你介绍了，她呀，是美眉她妈!
昌明(下意识地)：噢——
昌明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，站在那儿若有所思。那边有人招呼四哥，四哥应声走了。
昌明(小声嘀咕着)：好像还是不对,哎……
再回头找四哥，早没了影子。
单元楼门口
昌明支上车，摘下鸟笼。旁边走来一位体态肥胖的中年女人，运动服紧绷在她的身上，边走边做着体操，胸前两只丰满的乳房和满身赘肉，随着动作颤颤巍巍。扭头一眼看见昌明手提的鸟笼。
胖女人：原来楼上的乌鸦是你养的?我说怎么天天早上“哇哇”叫呢，让人都没法睡觉。
昌明：谁说这是乌鸦，它可不会‘哇哇’叫。
昌明提着鸟笼进了楼门。
胖女人：真闲得没事儿了，养这东西，多不吉利呀！
刘昌明家
小玲开门，昌明进屋。
小玲(大声地)：三舅回来啦!
昌明：小玲，你来啦!
小玲：大舅他们一家也来了。
昌明进阳台，放下鸟笼。进客厅见小亮坐在沙发上头戴耳机听着音乐。
昌明：小亮，高考多少分呀?
小亮：别理我，烦着呢(扭过身体双手捂住耳机)
昌明：怎么啦?
小玲：别问了，大舅在你屋等你呢。
昌明进屋，昌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，昌明脱下T恤衫，光着膀子打开电扇。
昌明：大哥，我回来了。今天天气可真热。
昌盛放下报纸。摘下眼镜。
昌盛：回来啦，昨天报纸看了吗?
昌明：干嘛呀?
昌盛：报上都登了，我们厂原来在城里的地皮，现在总算盖起了商厦。下个月就开业。我被聘为副经理，这三年我一直跑工地，跑装修，也没时间回家。现在你赶快把你那些鸟处理掉，到我们单位参加培训，上班。。
昌明：过一段再说吧，养鸟我亏的太多，想再赚回来。
昌盛：还想干？那能赚什么钱呀?我说你什么好呢，别人是不了解你，我还不了解你吗？都穷得就剩下一条裤衩了，还跟我这儿装大爷呢？(昌明急忙把刚脱下的T恤衫又穿上)我是为你好！昨儿晚我往西安打长途，跟老二还说起你，他也说如果咱俩能在一起，让我好好带带你，让妈也少操点儿心。……咱们兄弟三个迄小我就觉得你面,还一根筋，那种地方就没什么正经人，你还想在那儿挣到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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